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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戈

1944:松山战役笔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这才叫正经雪  

2010-01-03 11:54:23|  分类: 我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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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山一笼统,水井黑窟窿,黑狗身上白,白狗身上肿。”

这是北京入冬以来下的为数不多的几场正经雪之一。早晨爬起来看到,大雪仍下得正紧,赶忙拿了相机在前后窗拍了几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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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窗正对的是一座老式二层将军楼,斜坡屋顶,以前曾经是社里一位军级干部的宅子,如今废弃不用了。树下是一个平顶的小房,一年到头都有五六只流浪猫栖息在上面,红黄蓝白黑,每到春夏彻夜叫春,令人自愧,不胜其烦。这样的大雪天,高邻们都躲到哪里去了呢?不详。如果将来有闲心,可以追踪调研这个流浪群落的生存状态,兴许也能写出一本《猫族》?想象自己拎个采访本钻进猫窝,请一只黄猫追忆爱情生活,那些猫的视野里我们未曾留意的似水年华,妙。南窗下有树有猫有红砖小楼,让人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看到了些许自然,这在北京显得有点奢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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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窗楼下,是相依相偎的居民坐骑,看起来恩爱有加,虽然它们的主人分隔在不同的单元里,来往不多。有些车子已经废弃很久了,但只要没有人费心把它扔掉,就仍然呆在那里冒充可用。北京的汽车拥有量已达300多万,地铁也呈现网络状,然而自行车仍然未完全失去作用。比如从护国寺胡同回来,车子前筐里装一捆芹菜就比较合适,没见谁在汽车后备箱里装白菜的。汽车进小胡同,是非常招骂的,而自行车永远与胡同生活相和谐。“嘀零零……”胡同铃响买菜来,骑车人嘴里再咬根油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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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后窗下还有这个小葡萄架,夏天能给回家的人以新疆人的幻觉。葡萄长得很繁茂,滴里嘟噜的,都不是很大,没等成熟就被孩子们摘掉吃了,比较地酸。我儿老骏刚会打酱油的时候,常常拎着个袋子从葡萄架下飞奔去院外的小超市,成为老爸可在窗前欣赏而欣慰的一景。我中学时代曾流行一首歌,《蜗牛与黄鹂鸟》,黄鹂鸟问蜗牛: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呢,现在爬上你干什么?蜗牛很谦逊地说: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。班里有个早恋者常哼此歌,好像以蜗牛的理论诠释自己。现在,据说那只风流蜗牛已成上校军官,葡萄满地。有葡萄的景致,事关成长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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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厨房窗外的这棵树是香椿树,每到初夏,芽子长出来,伸手即可采撷一把,转身就下锅与鸡蛋们一起炒,那是相当的香。那是一次冰箱里一丁点菜也没有时,忽然灵机一动的创意。这棵树是香椿而非臭椿,自此就成了秘密。最没有菜的时候,还有一个香椿炒鸡蛋垫底。有个我曾采访过的房地产大款,在京郊昌平建了一座私家会所,绕围墙散步一圈,要走一小时。最奢侈的是,把当年给慈禧太后进贡的一片柿子树,全锁在了自家院里,而且有几棵树还长在了房子里,以玻璃顶棚采光——盖房子时就那么设计的。那是富人的想象力,据说女主人小时候曾有柿子树情结。不过,我从窗子一伸手就可以吃到香椿炒鸡蛋,也有一点点牛逼。

“老天下雪不下雨,雪到地上变成雨,变成雨来多麻烦,不如当初就下雨。”

这几句,太实用主义了,北京的脏雨,哪能替代了白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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