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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戈

1944:松山战役笔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我的新朋友:喇嘛嘉华  

2009-09-01 22:37:26|  分类: 随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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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一段休假数日,与几位军校战友结伴去了甘南藏区,战友阿桂在那里任军事主官。这是我第一次走进藏区,以往印象中藏区的雪山高原,却被那里的草原风光刷新。纯正的藏族,却仿佛生活在纯正的蒙古草原上——这是我脑海里剪接的甘南蒙太奇。

接受洁白的哈达,喝了下马的青稞酒,还有酥油茶,甚至亲手用炒熟的青稞面拌出了可口的糌粑。牧民卓玛家的草场很大,由着我信马由缰。正是青稞成熟的季节,金黄的织锦摊在金黄的阳光下。那阳光是一缕缕穿过云隙投下来的,好像舞台上的追光,而七彩衣着的藏族姑娘则是桑科大舞台上的主角。夕阳西下的时候,曾遭遇到足有三千只的羊群,肥肥大尾巴的绵羊,它们的合唱如同唱诗班一样悦耳,且是多声部。

这个世界的物产种类少,但已经足够。牛羊肉、牛奶、青稞,衍生出酥油、糌粑、青稞酒,再加上埋在地里的一些可食的草药。还缺什么呢?但是,藏人仅仅享用了维持正常生活的一部分,其他的都用于精神世界——他们的宗教。

你看,整个桑科草原最耀眼的地方是哪里?是拉卜楞寺的金顶。在太阳照耀下,几乎全寺的屋顶都是金光闪闪。而在佛殿内,则是永远不会熄灭的酥油灯,金装佛像,镶嵌宝石的佛器,价值连城的唐卡。事实上,桑科草原所能奉献的全部物产,藏人仅仅留用必要的少部分,其他的都凝结为这个美轮美奂的藏传佛教三大寺之一——拉卜楞寺。

藏族牧民每天在草原上劳作,但仍然会留一部分时间在家门口的玛尼堆转经,而屋前高杆上拂动着的经幡,是风儿替他们吟诵。家里只有卓玛,只要有两个儿子以上的家庭,最聪明的那个肯定被送入拉卜楞寺礼佛了,为了全家的希望。我在拉卜楞寺见到过那些孩子,紫红色的小袍子,袒露一只臂膀,拿着一根竹子在和伙伴追逐嬉笑着。这是小喇嘛吗?我不敢相信。有青年的喇嘛告诉我:让他们保持着自由的天性吧,佛也是这样的情怀。不过,到了我们这个年龄,他们就自然地庄重起来了。

告诉我这些的,是后来与我相约成为永远的朋友的青年喇嘛嘉华嘉措。

在这里,他已经修行了整整八载,所学功课为佛教的五部大论。而修业完成还要待七年之后,那时,他将取得显宗的“博士”学位,成为受人敬仰的格西。

他使用手机,且上网。性情平和,智商过人。他陪着我们逐一穿行于每一座佛殿,向我们讲解里面的一切物事的由来,且随时应对你不期而至的各种提问。

我被他深深地吸引了。我在阳光下恍惚了一会,觉得我应该是这里的一分子,而他身上似乎就有我的影子。尽管我是个地道的汉人,且是第一次来到这里。但是,我深信灵魂在最高的境界是相同的,而佛迈出的第一步仍是炊烟袅袅的尘世的家门。释迦牟尼曾是王子啊。

我们互留了手机和地址。几天来,我偶尔会收到他的短信,我感叹悟道的不易,他说心即是佛,你会有恒心的。昨天,我给他寄出了我写的《1944:松山战役笔记》和我正读的《雪域求法记——一个汉人喇嘛的口述史》。对前者,我请他读后为那些委屈的英灵祈福,让他们安息;后者的故事,他曾听前辈讲过,我想让他从中更详细地了解那个非凡的汉人喇嘛洛桑珍珠(邢肃芝),也有着与他一样的内心世界。而我,也是一个这样的汉人。

晚上,又收到了他的短信,抄录如下:

修行者真正的考验是:如果心中的烦恼减少了,修行便发挥了功效。无论我们的外表看起来多么神圣超凡,烦恼的减少与否才是评定一个人是否为真正的修行者的主要标准。修持禅定的目的,即在于减少蒙蔽心性的烦恼,最后完全将烦恼拔除。藉由学习、修持广大深奥的佛法,一个深刻了解无我的意义、长时间禅定于无我的修行者,最终将了悟真相。

修行者的挑战:对于一个修行者而言,最大的挑战之一在于面对烦恼,以及从烦恼中解脱。这个挑战之所以艰难,源于一个简单不过的真理:从无始以来,烦恼是造成我们所有痛苦的根源。当我们受人欺凌,受敌人迫害,我们大声抗议。然而,无论外在的敌人多么残暴,仅仅是对我们带来一生一世的影响,但在今生之后,他们却没有任何可以伤害我们的力量。然而,烦恼是我们内在的敌人,却肯定能够在我们未来的生生世世中酿成灾难。因此,事实上烦恼才是我们最可怕的敌人。

我会短信说:佛理离人真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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