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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戈

1944:松山战役笔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“Biangbiang面”与“日巴Chua”  

2009-08-07 22:01:0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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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老家秦国的方言里,有一些使用甚广却无法写成文字的词语。题目中的这两个,被外界知道得多一点,第一个拼音读二声,后面那个读四声。

什么意思?Biangbiang面是一种面食,还有一种说法叫“黏(读Ran,二声)面”,好像四川人也有与这个读音一样的面食。做法是用切成一寸多宽的面,在案板上摔巴摔巴抻长了,而后下滚锅煮熟,捞到碗里,撒点葱花、花椒、辣椒面之类的佐料在上面,用烧得滚烫的热菜油一泼,“哗”一下,端上来了。

Biangbiang是个象声词,就是面条在案板上摔打时发出的声音,我们秦国人耳朵听起来就是那个动静。这个造词法类似乒乓球,英国人爱打网球,雨天打不了,弄个微缩版移植到室内,叫什么呢?看着球Pingpang往来,就那么叫了。传到中国,咱们没对应的象声词啊,一看“兵”的声音接近,干脆卸一条左腿叫乒,卸一条右腿叫乓。这其实糟蹋了汉字,咱们祖先造字时,从来没造过重心不稳的字,而这个词竟然牺牲了士兵的两条腿,难怪中国人尚武之风断根了。古书上说,秦国没什么音乐,就是拍着大腿击缶,敲瓦罐。河北人蔺相如当年曾这么逼着秦王击过缶,后来立了一等功,遭河北省军区司令员廉颇嫉妒,在邯郸大街上跟蔺相如飚车。击缶这个秦国音乐,被秦国后人张艺谋搬到奥运开幕式了,听起来确实不好听,动作倒像我们祖先习武。但是,这并不意味着秦国人耳音不好。贾平凹有篇小说里,写一个下乡的县长跟乡里妇女主任乱搞,被一个小偷藏在床下听了个正着。后来有人问小偷,听到啥了?小偷说:像猫舔浆糊的声音;又说,像老牛从稀泥里拔腿。有这个典故,你敢说我们秦国人耳朵不灵?

“Biangbiang面”与“日巴Chua” - 余戈 - 余戈铁马

这个面食的特点是,香辣有嚼劲,因为外形比较宽厚,否则怎么能摔响。宽到什么程度?夸张的见诸“陕西十八怪”之一:面条像裤带。又叫裤带面。现代人都系皮带了,那太宽了,秦国祖辈一直系一种布带子,也就是此面那么宽。不要说秦国的裤带落后,一直到二战,我发现日本鬼子兵系裤子的内腰带,都是布带子,绝对是从我们秦国学过去的,我敢赌一块钱。

但是,我现在告诉你,这个Biang字,本来是有字的,秦国稍微有点学问的都知道。就是写起来笔画太多,烦了,不写了,会念会吃就得了。基于文化发掘,我现在把它写出来:

“Biangbiang面”与“日巴Chua” - 余戈 - 余戈铁马

要看此字美观写法,可到北京美术馆东街三联书店南侧陕西人饭馆“黄河水”招牌上看

 

就是上面这个,念Biang,二声。推荐朋友拿去考余秋雨,一定把丫考白脸。

您会怀疑:是博主瞎编的吧?我哪有那个想象力——有诗为证!秦国老少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首诗,专门描述这个字的写法。我吟一下:

一点飞上天,黄河两头弯。八字大张口,言字往里走。你一幺(读扭),我一幺;你一长,我一长,下面坐个马大王;心字底,月字旁,坐个车车到咸阳!

我略微考证过,此字此诗应是从秦流传下来的,因为是“坐个车车到咸阳”,那是秦国首都,而不是长安或者西安,那都是后来的都城了。

再说第二个,“日巴chua”。这听起来就是骂人话,一个日字就令人警惕了。但这个词的意思,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日,我们秦国人素来说话简洁,不会乱加后缀而信息量不增。

插一个典故:70年代的时候,西哈努克亲王在我们国家当寓公,经常各地巡游。来到秦国,到处听到民间在说“日巴chua”,好奇不已。问随行的秦国外事人员:“什么的意思?”秦国外办同志很尴尬,脑子转了一下,说:“就是‘你好’的意思。”亲王记住了,天天有空就念叨。要走了,登上飞机舷梯了,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向送行的秦国人民挥手,大声说道:“秦国人民日巴chua!”秦国人民热情高呼:“亲王日巴chua!”

现在该解密了。先说chua这个音,它是一个形容动作的动词。什么动作?好比说,你现在手里握着一只钢笔,顺着笔杆上下捋动,就是这个意思。那么,所谓“日巴chua”,说的就是这种不指向第二者的自我运动,有日之形,而无日之实。嗯,你要再不明白我就没办法了。文化人说话要素净。

秦国用这个词,主要用的是其引申义。那个暧昧动作的引申义是什么?就是猥亵、恶心、窝囊、摆不上桌面、没能耐、做事很糗,等等。

为什么秦国那么多方言偏拿出这两个,因为一个说食,一个说色(代尝性的),都是人性最根本的东西,谁也绕不过去。你可以没吃过“Biangbiang面”,没搞过“日巴chua”,那是你改吃西餐换吹气塑料人了。

就是这样了,一般人,我真还不告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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