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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戈

1944:松山战役笔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英雄画廊及其主人  

2007-09-05 23:31:23|  分类: 读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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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有本书叫做《情爱画廊》,这里说的是英雄画廊。耽于情爱就描写情爱,倾慕英雄则抒写英雄,对于作家而言,写作就是这么主观。油画《向日葵》里满是令人眩目的金黄,因为那团火就燃烧在凡·高的眼里;《恕我违命》中尽是优秀军人的英雄形象,因为作者心目中的当代军人就该如此牛气——至于那些穿军装混饭吃的,他才不关心呢。

  《恕我违命》,字面意思是:请原谅我违抗命令。这话是小说主人公郎力上校对上司说的。虽然用了个“恕”字,貌似恭敬,实际上你恕不恕达命已是违定。全世界的军队皆推崇“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”,郎力何许人也,敢如此桀骛不驯?有句话叫有恃无恐,郎力所恃者,当然是其过人的素质和胆识:能思常人所未思,做常人所不能做。其实,主人公本来最心仪这样的情景:电影里“委座”一出场,点点名字就刷刷竖起一大片“黄埔系”;郎力也渴望在英明长官呼点自己时把皮鞋跺得山响,然而现实中英明的长官是何其难觅啊!千里马回头找伯乐,费劲啊。古人云: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”即便别人摧不动你,你的孤独寂寞是注定了的。世人皆醉你独醒,拔剑回顾心茫然是难免的。古往今来,哪个英雄没体味过这种心境呢?然而,英雄毕竟有其本色,一句“恕我违命”出口,如彗星划破夜空,悲壮的命运定矣!有声有色的四个字,虽出自郎力上校之口,倒概括了全体英雄的处境,以其作书名,最恰当不过了。

  让我们走进画廊,结识这些“天罡地煞”吧!

  郎力,上校作战处长,因不满平淡的日子,上甲板代理新型驱逐舰舰长,极力鼓吹科技施训,挑战因循与守旧,发誓要碰倒南墙再说。

  朱求糠,当年的要饭娃,身带14块弹片的海战英雄,今日海军基地的“总舵主”,不过已是廉颇老矣。当这样的偶像也落伍于形势,后辈军人的忠诫备受煎熬。

  徐放,海军基地的接班人。城府颇深,观念挺新,上下通达,吞吐自如。你可能不喜欢这位曹操式的长官,但恰恰是他愿支持你冒险,投靠不投靠呢?你无法拒绝的现实。

  诸葛观如,精通军事高科技的硕士参谋,新型的军中幕僚,虽然笨拙到在生活中盘算不到一个老婆,但在未来的战争中,这样的书痴可以打败一千个莽汉。

  舒畅,驱逐舰政委。和平时期军营的好管家,困难家庭的负重者。像骆驼般吃苦忍耐,像鞭子般精明乐观。军事外行,带兵高手。让你咀嚼不尽的军中“老基层”。

  凌谈戎,一代军事理论家,中国的海权论者,终生献身海军学术,少壮军人的精神导师。

  宫天赐瑞,改革开放中先富起来的暴发户之子。到军营来寻找原始的尚武精神,杀猪要用刺刀桶倒。从军动机过于形而上,这种兵在当下还被看成危险分子。

  高清泉,自卫还击作战的英雄,硝烟散去后的独腿人。虎落平川之后,全部的梦想只是保住一身军装。透过委屈的招待所小所长外表的庸俗之气,谁人能窥到其内在的寒光剑意?英雄只有英雄相惜。

  秦怀海,惟一的非军人,但也许是最优秀军人的极致。其父在当年的海战中失职损失了一艘小炮艇,为还欠债,他十几年开小饭馆赚钱要为海军补上一艘新的“致远”号……

  当全部人物亮相后,你不难发现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“邪”。邪,即不同于寻常。一部标名为“现实题材”的军旅小说,其人物却带着强烈的传奇色彩,何也?或许与作者奇特的履历密切相关。

  唐文冠,生在鄱阳湖边的农家子弟。中学毕业后抱一摞子稿纸参加海军,想做两个梦:当军官,当作家。了解现实的人都明白,有几分才气垫底,单独实现这两个梦中的一个,都不算大难,怕的是两个梦一锅煮。当了五年水兵,被当作人才在海军基地从司令部到政治部帮了五年的忙,詹氏最终发现两个梦都没着落。不管心里怎样难过,军装是要脱下了,但写作之梦及更凶猛。退伍后羞于还家,一气之下随南下的民工潮去了广州。白天打工,晚上写作,这位有梦不嫌觉长的青年选择了一条路走到黑。想一想,结局无非两种:成功,或者失败。成功,当然不用害怕;失败了,哪还有什么可怕的?人生的路想清爽了,不就这样吗?

  一个流浪异乡的打工仔,几年的大好光阴不琢磨发家致富的本分,整日价窝在工棚里填格子,这情形被许多人视为“痴人说梦”。事实上,痴人詹文冠点灯熬油写下的这几十万字,正是在圆自己失去的军旅之梦。仿佛乞丐幻想中的厨房一样,军旅生活的不可复得,在他的笔下反倒折射出一种异彩,而这一点,集中地表现在他所塑造的群体军人形象上。读这本书,你简直会听到作者得意洋洋地在你耳边嚷道:“他们都是大英雄。我詹文冠没当上海军军官,但这些大英雄已在我脑海里盘旋多年,今天我任命他们分头去实现我的梦想,当司令,当舰长,当高参,哪怕仅做一名士兵,也要不同凡响出类拔草。”你同时会发现,未婚青年詹文冠又非常经意地给英雄们安排了相匹配的“美女”,那是几位颇具情致的军嫂,她们来到世间的目的就是给英雄以温柔的安慰和喝彩,在她们身上隐约流露出詹氏在情爱领域的某些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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