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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戈

1944:松山战役笔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个老兵的军装记忆  

2007-09-11 22:56:23|  分类: 收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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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一个有点军旅掌故的老兵,谈及军服当然要论“式”,如55式、65式、87式,但我感兴趣的肯定不只是面料、款式之类。说起军人形象的表现物,那些与军人最贴身的东西,肯定是一种被情感纠缠着的记忆。自然,这些记忆并不都是直接的,即便服役20年你才能穿几款军服?但是,你父辈穿过的,跟你穿过有什么两样的?你崇拜的那些英雄们穿过的,跟你穿过有什么两样呢?

55式礼服,一段辉煌旧梦

彭老总为55式在老人家那里说了不少好话

那时我是一个寄养在农村的孩子,我奶奶常指着墙上镜框里那个留着60年代偏分发式的英俊青年军人说:那就是你爸。但我热切的目光更多地黏在他的军装上:棉斜纹布冬常服,金属丝刺绣肩章,右肩左斜的牛皮武装带,黑亮的制式皮鞋——这就是传说中的55式。后来我结识了很多这一时期的老军人,发现他们都有几张这种窄长条版式的老照片,因为可以将全套军装完整地展示出来。

多年以后,当看到电影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,我很羡慕那些军人子弟躲在库房里穿他们父亲的55式,也不能忘记王朔笔下的那些军营少年穿着陆海空三军的55式军服坐在王府井大街的栏杆上引人注目的高蹈举止。他特别强调指出,这些当年给老子设计的军服,反倒是儿子穿着更精神。

55式炮兵少尉的昔日荣光

现在我知道了,在55式之前还有一款50式军服:由列宁帽改进的解放帽,上面缀八一五星军徽;洗得发白的黄绿色布料,胸前缝“中国人民解放军”布标;下身可打绑腿,穿圆口黑布鞋。后来这款军服被艺术化地展现在京剧样板戏《奇袭白虎团》里,侦察兵严伟才们也穿50式,区别在于不戴八一五星帽徽,胸标为“中国人民志愿军”。50式自然比55式资历老,但人们更多地记住了55式,因为55式是我军首次实行军衔制的军服,那些光彩夺目的军衔标志和“八一”、“独立自由”、“解放”三大勋章,伴随着共和国开国将帅们的戎装英姿,让55式成了新中国盛世军威的象征符号。如今55式成了军品收藏者追逐的热点,尤其是那套校官以上才配发的蔚蓝色大礼服,成了极少数藏家才拥有的秘不示人的珍品。

朴实的50式

洗白的50式老棉布令人怀旧

穿越时空来看,55式军衔制军服仿佛是苏联红军的中国版,87式军衔制军服又令人依稀可辨欧美军队的影子。借鉴与模仿,这对一个处于后进状态的“学习型”军队似乎是免不了的,谁能凭空建立自己的形象呢?从55式军服上,我感到了当时我军学习“老大哥”态度之决绝:有一个细节是参照苏军模式为士兵设计了船形帽,并且在条令中规定必须剃了光头来戴。为了让那些老兵接受它,当时全军的政工干部很费了一番心思,要反复向士兵解释它不是国民党兵的专利,更不能蔑称它为“牛逼帽”。60年代初许世友上将下连当兵扛列兵军衔、戴船形帽的照片,多少减轻了战士们对它的厌恶心理。接受新事物,一般人都会有点心理障碍,但近现代军队的服制确实是从西方列强那里传过来的,我们没办法拿大清国的长袍马褂直接进行改良啊。

许世友下连当兵为“牛逼帽”正名

这么好的帽子,又能当汗巾又能做钢盔内衬,怎么就不招人待见呢?

最近在军旅题材的电视剧中又看到了久违了的65式,那被称为“一颗红星头上戴,革命红旗挂两边”的“三点红”绿军装,亲切得不得了。因为它是我个人记忆中最初的解放军形象。65式的出台宣告了军衔制的终结,被认为是自55式的倒退。而从延安时期就基本上不以军装形象示人的毛泽东,于20世纪60年代忽然穿着“三点红”在天安门城楼上挥动巨手,在给65式军服做了一个天大的形象广告的同时,也使它蒙上了浓郁的政治色彩。一个客观事实是,“三点红”跟世界上哪个军队的服装都不“靠色”,可谓我军历史上最具原创色彩的军服。

65式,他老人家做了超级广告

还是她们看着亲哪

男女军人都那么帅,65式有性感魅力,要是一直沿用下来,也不错吧?

我当兵时穿着的第一款军服是85式。经1984年建国35周年大阅兵的提前展示,我考上军校前就在暗暗期盼着它。后来我知道了,85式是为了恢复军衔制推出的过渡性军服,虽然设计了肩章却没有军阶区别。后来我听到一个未经证实的传言,据说这套军服的设计方案之所以被批准,是因为它的样式让那些军委老首长们联想起了当年的北伐军,周恩来穿着北伐军制服的那张著名老照片,与85式军服确实有某种相似。这套军服还伴随着南部边境那场战争的记忆,成为“新时期最可爱的人”、“血染的风采”等特定语词的形象注解。

85式军服,我们自己秀一下。它存世太短暂了,几乎只保存在我们的记忆中

再秀一个,军校时代我们表情凝重地学跳集体舞,岁在1986年,着85式夏装

1988年秋天,我军恢复军衔制,我有幸系着“一拉得”领带穿上了87式凡尔丁面料的西式小翻领夏常服,佩挂上了少尉军衔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那套军装承载着我军军官的新形象,我记得过了很久第二套都没有发下来;而冬常服仍然沿用着不怎么挺括的涤卡面料,马裤呢冬装也是很晚才发下来。当时海峡那边有幅漫画在嘲笑我们:一为我军军官穿着裤衩蹲在铁丝下面等军服晾干,图注为“只发一套”。这幅漫画流露出的“恨人有、笑人无”的小市民心态特别让我厌恶,我想:当年你们穿着美式军服又怎么样呢,不是照样被撵到岛上去了吗?穿着87式军服的记忆伴随着“军队要忍耐”、“过紧日子”的语境,似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。

87式,这俩姐妹无疑是超级名模

1997年,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港部队以崭新的军容进驻香港,让我看到了一种与我们既相仿却有别的新款军装。全世界的目光也都盯在了这套军服上面,“文明之师、威武之师”的概念靠它来展示,即便以挑剔的目光来看,也得说穿得够体面!特区驻军也是新式军服的“试验田”,好衣服应该紧着出门的人穿。在人们的盼望中,1999年,99式夏季军服在全军闪亮登场,夹克式短袖衫和贝雷帽,又给凝重的我军军人形象平添了几分飘逸。

97式军服其实跟大部分军人无缘,那是驻港部队“试验田”里的苗苗

军装一点点地改进,一套套地换发,军人形象也在一点点地改变,这大概是军服影响我们生活的基本规律。在2007年建军80周年之际,全军终于装备了新一代军服——07式军服,这套军服在式样、颜色、标志服饰等方面进行了系统彻底的改革,中国军人的形象大大提升。

07式军服,这个MM最靓!照片中服装还未定型,看服饰可知

还有美丽的她们

即便对一个服役二十多年的老兵来说,穿新军装也是一件能重燃激情的事情。对军人而言,穿衣服这件事到底有多大,答案似乎深不可测。须知,军人职业的本质是献身,重如泰山的付出只为换取一份尊严和体面,而一枚奖章配一套漂亮军装,几可担当一切。

 

小伙子也精神

(此文刊载于《军事世界画刊》2007年第9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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