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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戈

1944:松山战役笔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遍地英雄——5.12汶川大地震采访亲历记(9)  

2008-05-28 19:48:2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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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神鹰”:旋翼吹散阴霾

20日,幸运地搭乘“黑鹰”直升机离开汶川返回成都凤凰山机场,我在那里一直采访到傍晚。回到军区二招,看到了成都军区抗震救灾联合指挥部的第二次表彰通报。其中一段,让我的目光久久停留:

某集团军陆军航空兵第X直升机团团长余志荣。该同志老家在震中汶川,地震发生后与亲人失去联系,但一直坚持带领部队进行抗震救灾工作,连续5天白天在飞行塔台指挥机组向灾区空投空运救灾物资,抢救受伤群众,每天休息不到3小时。带队圆满完成了保障温总理专机视察灾区等一系列重要飞行任务。截止5月17日,组织指挥团队出动直升机31架,飞行303架次共329小时27分,向灾区投送救灾物资123.9吨,运送各类救援人员578名,成功解救外籍游客69人。

余志荣团长承担温总理专机任务(陆航团魏继红摄影)

在凤凰山机场,团长余志荣忙碌的身影让我一直找不到打个招呼的机会。当听该团宣传股长范涛说,团长在震后第四天已得知在汶川的亲人安好的消息,我的心才释然。几年前本刊曾刊载过关于他的专访,题为《羌族雄鹰》。这份机缘让我得以搭乘“黑鹰”进出汶川。我无疑被列入了“各类救援人员578名”之一,希望我的工作能对得起“救援人员”这一光荣的称呼,否则,占据了珍贵舱位的我还不如一箱子方便面。

12日14时28分,地震发生后,该团官兵在强烈余震中手推肩抵,推出了在机库中停放的全部直升机,撤蒙布,查油量,紧急检查直升机状态,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机务准备。15时整,全部直升机均进入待飞状态。

雨雾中待命的低空勇士与黑鹰。陆航团魏继红摄影

16时,该团接到军区命令,出动直升机飞赴重灾区勘察灾情。16时28分,在副团长李翔、姜广伟带领下起飞,直飞震中汶川。飞行至都江堰上空,成功获取了当地受灾的图像资料。然而,直升机沿岷江河谷前行不久,浓雾逐渐封锁江面,能见度越来越低。指挥员立刻命令机组重新调整航线,两机拉开距离,适当爬升高度继续飞行。但直升机爬高了近2000米,仍然出不了云区,舷窗外只是白茫茫一片。汶川县城处于谷底,前往地形更为复杂。两个机组强行向前摸索飞行了十多公里,仍然看不到一丝光亮。只好请示返航,遗憾地结束了当天的勘察。13日,该团又5次尝试向汶川开进,都因低云密布,不得不返航。

 

当汶川成为“孤岛”的消息成为新闻后,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疑问:“直升机到哪里去了?”殊不知,直升机是依靠目视飞行、降落的,即便是下大雨,只要能见度良好,仍然可以飞行;然而,即便是晴天,一旦低云笼罩,直升机就难以观察地面情况和降落。直升机沿岷江峡谷前行,若在低云中盲飞,稍有不慎就会撞山,造成机毁人亡的惨剧。

两次闯震中汶川未果,团长余志荣的他的战友们忧心如焚。作为从汶川龙溪乡羌族山寨飞出的陆航骄子,余志荣比任何人都急切盼望着迅速勘察故乡的灾情,那里有他的父母兄弟姐妹。但他怎能以战友的生命和宝贵的军用直升机来做无谓的冒险!

汶川无法进入,就争分夺秒掌握其他重灾区的情况。13日,该团在震后的24小时内,连续飞行27架次,相继开辟了平武、北川、绵竹、青川等重灾区着陆场,为那里空投空降大量食品、药品。所获得的灾情勘察图像资料,更为总指挥部确定救灾部队兵力部署方案,提供了重要依据。

5月14日上午9时04分,在得到起飞命令后,3架直升机腾空而起,踏上了第六次打开汶川飞行通道的征程。

昨天深夜,当飞行员们得知武警某师一支地面分队已徒步开进汶川的消息,大家受到了强烈的震撼和刺激。地面部队进去了,曾开辟青藏高原航线、能全天候飞行的直升机部队却进不去,即便有一万个道理,怎么能让急切关注汶川震中的全国公众信服!

这一次,除了食品、药品和帐篷,直升机还搭载了一群特殊的人:由成都军区组建的13人应急通信小分队,由参谋王凯中校带队。他们的使命是,实现震中汶川与总指挥部的信息沟通,让全世界听到汶川的声音。

从都江堰沿岷江峡谷而上,在飞行界被称为“进山”。刚刚进入高原地区,气象雷达就反复告警,前方有对流云,并且正在发展之中。三个机组放慢飞行速度,利用一个互通式峡谷,绕开云层,而后将飞行高度升高,看准一个云洞钻下去,进入正常航线。

“进山”的航路跨江电线多。航路飞行都从上方通过。进入映秀镇上空后,必须下降高度。刘绍良机组在降落500米后突然发现,三条电线居然就搭在前方不到400米处!他使劲拉杆,同时向左转舵,原先下沉的机头猛然抬起,几乎是掠电线而过。

残败的山谷间飞行,死亡近在咫尺。陆航团魏继红摄影

事后,他们发现,原来地震造成左塔架倒塌,导致电线下垂。

14日上午10时,当余志荣指挥首架直升机安全降落在汶川牛脑寨,为这个震中“孤岛”投下第一批救援物资和军区应急通信小分队时,受灾的羌族群众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,含着热泪向“神鹰”祈福致谢。但机组人员却满怀歉疚:“乡亲们,让你们受苦了,我们来晚了!”

米-171为牛脑寨羌民送来救命粮。陆航团魏继红摄影

自13日开始,凤凰山机场每天被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、救护车的啸叫声所笼罩。该陆航团出动了82%的直升机往返各灾区,机场上永远歇人不歇机。翟先权、南卡尔甲、陈远康、多么秀、李霍健等数十名飞行员,每天最少飞3趟,最多的一天飞了6趟。三十多年的飞行生涯里,这样的飞行强度每个人都从未经历。“就想不停地去救人!”该团参谋长杨磊的话道出了飞行员们共同的心声。

这是一群羽翼未丰的“雏鹰”:地震发生前一个月,他们才从飞行学院毕业分至该团,尚未完成改装。看到前辈师兄们超负荷地神勇飞行,15名08级新学员坐不住了。14日,他们贴出了请战书:“作为预备飞行员我们不能飞,但我们有双手,可以为抗震救灾做一些事!”团领导感动了,安排他们承担地面保障工作,协调人员、车辆、装货、搬运伤员等任务,从此天上地下都活跃着穿蓝色飞行服的飞行人员。

在忙碌间隙接受我采访的08级飞行员尹少奇说:“我崇拜那些前辈师兄们!这是我们进入这个英雄部队的一次精神洗礼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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